落花时节(青梅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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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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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8-5-8 21: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是匆匆决定的行程,虽然一直有烟花三月下扬州的心愿。那几日频频的看到朋友晒樱花和她们的各种惊叹,于是在一个落日余晖的傍晚,给还在开车的组长发条微信:去看樱花?组长很利落的回复:你决定。于是,5分钟之内搞定了目的地,机票。


    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南京这个城市我曾无数次往返,她可能不是我心中最美的城市,却是我除了家乡之外最有归属感的地方。酒店在玄武湖旁,深夜的南京街头,还没有暑日的酷热与粘稠,夜风清凉,我却依然有了辨不清方向的迷茫感。可见无论你多么熟悉的地方,经年不访,故地也成陌生,就像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时光的天涯海角,流年的沉默无语,也就免不了的生疏、淡然或者遗忘。


    但我最终还是记起了南京的模样。当清晨来临的时候,我在雾霭与朝露间,沿着秦淮河慢跑。河水并不清澈,但岸边满眼的葱茏与青翠,还有满眼似锦的繁花。假如流水能回头,请你带我走,这是一首太老的老歌,可我面对着秦淮河水的柔波就是哼起了这个曲调。当然流水不会回头,倒是日子也像流水一样,任人怎番焦急或者企盼,依然不疾不徐,缓缓向前。而日子里的人,时而烟火,时而红尘,时而出戏,时而入戏。


    然后天空飘起了雨,并且没有停的意思,我想起那一天是清明,或许每一年的清明时节都会雨纷纷吧,所以才有杜牧那首随性又清幽的诗。于是我们决定去中山陵,难得恰当的时间,恰当的雨幕蔓延。


    地铁口出来,没有乘坐观光车,一路步行上山,平缓的木质栈道,蜿蜒在梧桐树下,古木苍苍,绿叶浅浅,交错成沉默与欢颜,是闹市里一处难得的慵懒之地,自然也是一处风水宝地。当再一次看到“博爱”、“天下为公”、“民族民权民生”的三个牌匾时,内心深处依然有重锤敲击的震撼感,这些绵厚方正的汉字,是汉字最初的模样。

    鸡鸣寺的樱花已经落尽,可是我还是在樱花树下徜徉了一圈,那时雨疏风骤,无处躲藏的寒意有了凄神寒骨之感。我在凄风苦雨里终是没能想出几日之前满树樱花绽放到令人震撼的场景,但是我并没有失望。变换的季节,早春暮春,盛夏严寒。大寒就要有大寒的凛冽,立夏就要有满眼的芳菲,这样的时光流转,即使我什么都没做,也觉得日子在向前。


    而此时我想那簇簇的叶片下,都曾经是绵绵的花,那时花下的人和而今叶下的我,都有着相同的心愿,只是她们心愿已成,而我的心愿也会达成。

    售票处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据说鸡鸣寺的香火繁盛,都是因为求姻缘的灵验。我看着那伞下的人群,的确成双成对的居多。姻缘可以求得吗?我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倒是想起事在人为这句话,只是人为出来的成与败,仅仅取决于一个人对某件事的会还是不会。就像我某一日的忽然了悟,很多事,跟运气没有关系,仅仅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会还是不会。而我自身的很多问题,也仅仅是,我不会。

    我站在鸡鸣寺外端详了一下那并不宏大的院落,明黄色的院墙和四围参天的绿树,黄与绿的映衬,加上古鸡鸣寺四个沉静的墨字,即使雨雪霏霏,也让我有了远离喧嚣之感。南朝四百八十寺,据说鸡鸣寺居首位,而那一刻,正是江南蒙蒙烟雨之时,如果它有灵,也会佑护寺外的我吧?

    那一天南京的雨越下越大,我们作为两个北方人也有点忍受不了四月清寒。手机里收到南京连续三日的气温状态,那数字正呈断崖似下跌,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抱紧自己。谁会关注你所在城市的温度?谁会关心你衣服加减的是否适当?还有谁,会记得你此时在此乡还是在他乡?这些细腻的心思,于我,大概恰是对温暖的渴望吧。

    而此行,我们是来看花的。

    我们把看花的诉求全部交给了扬州,而扬州,从未令我失望过。

    喜欢的城市,我的前三名应该是绍兴、扬州、西双版纳。西双版纳是异域风情,绍兴是日常的水乡,而扬州,是孤帆远影,是青山隐隐,是杜郎俊赏,是历史的长空与风霜。


    我终于见到了琼花,之前我仅仅在图片上见过花开的样子,从未预设她是长在藤蔓还是树枝还是草叶间,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狭隘限制了乍见的惊喜。所以当我远远的看到,一树的绿叶丛中缀着的清雅之白,当我靠近,认真的点数出八个花瓣和中间细密的串珠样的蕊时,我是惊呼一声的。那是一种惊喜却不惊艳,欢欣又不雀跃,仰慕而又心安的舒适感。组长更是喜欢到用一朵琼花换掉了多年不变的头像。

    江南的花,大多开在树上,一树一树的花开,一树一树的呢喃。琼花正是绽在繁茂的枝叶间,花朵洁白莹润,洒脱淡然;叶片青绿从容,自在花旁。香如月朗清辉,色能涤去风烟。


    只是因为在花丛中多看了你一眼,我想这一眼,万水千山,也终究是喜悦的。

    说瘦西湖一步一景,也许并不为过,是在去厕所的途中发现一处美景的,满地的落花,没有凋零之感,都是远远近近的时空。我说就让我扮一次花仙子吧,于是组长和老徐满地的捡拾花瓣,扬在我的发间和裙摆下,再扬在我的身前,可是她们笨啊,好容易捡到的,都扬在了下风口,花瓣倒是飘飘洒洒,却都在镜头之外。

    瘦西湖里,唯一小小的失望是找不到杜牧的痕迹。而今,二十四桥已经成了游人如织的景区,桥边的喇叭始终不停的喊着,桥上不要停留,不要拍照。那小小的石桥,怕是承受不住太多人的踩踏吧?只是,我总是妄想在桥边,在绿丝绦下,能寻到杜牧的痕迹,毕竟,那是大唐我最喜欢的诗人,对扬州的喜爱,七分给了烟花三月,三分给了青砖巷陌里的杜牧之。

    只是世间哪有圆满,有心心念念之景,之物,之人,就已经是大确幸了。

    当飞机降落在我大东北的土地上,从满目繁花到冷涩河山,我却没有强烈的落差感。窗外斜阳正好,东北蓝澄明清澈,风从掌间呼啸穿过,广袤的黑土地,天高地阔,沧桑辽远中已经透出勃勃生机。

    心中是安宁与踏实,这是我依恋的地方。

    身边的组长手机开始叮咚作响,一路的闲聊,让她更加认定我就是她生命里的连岳,我只是提醒她一下,归来时有人接,是件多幸福的事。


    下午去听了一节语文课,课程结束授课老师引用了郦波的一句诗:一切,终将黯淡,只有你,才是光芒。


    我在猝不及防间被诗句打动。


    我每天做着似乎毫无价值的工作,只是略感庆幸的是,面对满室求知欲并不强烈的脸,我还能感受到阳光的明亮,还能够神采飞扬的传授知识,不管你是否在听。我庆幸长成这样的自己,虽然也抱怨也偷懒也在上课铃响之时磨时间,但只要走进课堂,还算没有怠堕,还能让自己沉浸在文字里,甚至依然能被自己的声音感动,这样的职业生涯,总是带着美好。

    就像我走过的江南,她不曾属于我,我也无法融于她,但我路渺渺水迢迢中带回了她的落樱,不仅制成茶涟漪在杯盏里,也让江南氤氲成流年封存在了心里。

    我这样的去爱一个地方,不是也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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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8-5-10 12: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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